成龙 只因为是大哥

文 | 黄敏玮|摄影|Golden Village Pictures|黄敏玮

 

 “因为我是大哥嘛,没办法。”

大哥,是成龙的代名词。

是外界对他的礼貌称呼,但这些年经由他诠释,好像赋予了更深一层的责任与意义——也包含了对于别人的尊重与照顾,以及敬业乐业的精神。

贺岁片《功夫瑜伽》首次合作的印度女星Disha Patani和Amyra Dastur口中的他,是最早到片场报到的人,印象深刻的当然是……传说中矿泉水瓶。大哥以片场纪律闻名,矿泉水一打开就必需写上名字并喝完,瓶子不能随处乱丢否则会挨骂,喝完后还有特定方法压扁,扔垃圾桶时才能节省空间……必需遵循的“成家班”规矩,众所周知。

专业精神,不只可以从这些小事看出。

拍摄新片《功夫瑜伽》,原来曾因腹痛入院开刀。被问起此事,他原先不愿多提当宣传话题,只表示是不能说的秘密。一再追问下,他才笑指一切都是导演唐季礼惹的祸。

“反正就是我有毛病跟他讲,他说:‘你淋巴发炎。’他说他也试过。我就吃点消炎药,吃完后我继续拍戏,拍完就去伦敦拍《中国人》,我真的已经痛到不行了。在中国,谁管你是谁啊?在伦敦不行啊,保险公司说No,马上派医生来现场,医生检查了说:‘停止开工,马上进医院。’我7点钟进医院,说是45分钟(的手术),我一躺躺了5个小时。原来我整个腹肌腐烂,肠子到处跑位,全部圈住了。”

个人安危VS剧组进度,他选择了后者。第二天,忍痛复工,完成伦敦的拍摄后,又飞往冰岛继续拍《功夫瑜伽》。

“我太有资格说停拍, 我可以修养3个月、半年再拍,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的呢?但你想一想,他们一大队人马在那边了……其实,我为什么为这种钱着想、为他们去着想?撤退吧。大家会等我修养半年,对不对?可是想一想,算了,继续拍吧,我第二天就去开工了。拍《红番区》的时候, 早上断脚下午开工,我习惯了。”

冰岛严寒拍摄,伤口包了包,就与 Disha Patani一起潜入零下10几度冰水,女方一呼救,现场工作人员都忙把她扶起来,“每个人救她,没有人救我!哈哈哈。我不能说:‘你们救救我!’又不能,我大哥wor。”

和导演唐季礼的合作,始于25年前的《警察故事III超级警察》。

“追车,我们以前拍《警察故事》,没钱就去沙田工业园区拍,二手车撞来撞去都那几台,这边烂完了就撞那边。《红番区》也一样没钱,我们说好有一天,我们要用最豪华的车。”唐季礼透露,作为电影人,他一直有这样一个梦想。

于是,此次向当迪拜皇族借了70辆Ferrari、Lamborghini、McLaren等豪车,包括全球唯一一辆最快的Devel Sixteen。拍摄过程中曾意外损坏其中一辆黄色豪华车,剧组忧心忡忡担心赔不起。岂料第二天,皇室已送来了第二辆蓝色轿车,而且为配合之前的颜色,已连夜包上黄色的模。

得到当地皇室厚爱,只因:Jackie Chan金字招牌。据说,四位皇子和他们的小孩,都是大哥的粉丝。

“四兄弟,只要跟我吃个饭、签个名就可以了。我说,好好好,当然吃饭!”大哥说。

大阵仗豪华飞车戏,还有另一主角——狮子。

戏里与狮子同车,我原以为不过是电脑特效,岂料,是真的。狮子由当地公主借出,呃……单是想想,都为大哥捏一把冷汗。

“是他要我拍,我不拍啊。”大哥语气中有抗拒。毕竟拍《十二生肖》时,他曾因被狗咬打了三针。他说,曾看过熊一口咬死主人的可怕故事,印象深刻。

导演最终到底是怎么说服大哥的?

“这次有专业驯兽师,他们养了很久,有人在前面的。动物的眼神,它的感觉,它的尾巴,毛动一动,耳朵动一动,什么脾气,你是看得到的……我是这样哄他啦。哈哈哈哈。

整场追车戏,拍了一个多月。拍狮子,又绿布景,又要在它的笼里面,又要在我们的车里面,要很多的过程,要慢慢让它习惯在那个位置,才能让老大出来嘛,对吗?不然他打死都不出来了!”

但狮子共处,就连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哥也坦言战战兢兢:“当然怕!尽量离它远一点!”

 

“你要找一个我的继承人,很难。太难了。”

谁可以当成龙的接班人?

问题,或许是多余的。答案,你我心中有数吧,世上恐怕只有这么一个成龙。

今日成就,靠一手一脚努力拼搏得来。真正的成功,是没有捷径可走的。

“以前我们很拼命,没有钱,没有特技,你必需要会真功夫。现在,不需要真功夫,都可以靠特技,任何人都可以做一个动作演员。”

访谈中,不止一次感叹时代变了。

“谁可以早上断脚下午开工啊?这边开完刀那边就下冰水啊?没有的,现在的年轻人,小事就Mayday!哇,经理人、化妆师全部就围上来了。干什么?手断了?没有,扎到根刺了!我就坐在那边,只能一笑。

没办法,现在时代变了,也不能怪他们。他们现在很矜贵的,那些经理人把他们捧上天一样,怕他们这两年以后就不红了,希望这两年把所有钱在他们身上赚完。而且他们也被请惯了,一出来8个人跟着。你看,我出来就两个人。一个还是经理人,他不来的话,就我一个。这么多人不觉得烦吗?你带7个,我带8个;你带8个,我带16个! 3个演员上电梯,40人啊!我们要这么多人吗?真的。现在都变了。”

片场导演一喊卡 ,年轻演员们忙当低头族滑手机,对于学习幕后运作没太大兴趣。大哥一提起便直摇头,口中唯一看好的年轻演员,是李治廷。

“我是第一次跟李治廷合作,在冰岛的时候,我跟他打那场戏,我们有替身给他,镜头是摆在后面的,他是往后摔。我说:‘找替身吧,你摔伤了,我们整组戏就要停下来了。’他说:‘我自己来。’噔一声就摔了。我说:‘还没开机!等一下!’他连摔了几次,我还教他怎么弹起来。他最近还学给我看:‘大哥你看!’他很喜欢动作,很喜欢去学,而且很有礼貌。

他做错了事情,我写一个长信息给他跟他说不要这样子这样子。他会说:‘知道了,大哥。’我喜欢的人,我多说两句;不喜欢的,我就不说了。李治廷,蛮肯学的。”

那,大哥给后辈们的忠告是什么?

“你今天很好,你要坚持,不是两部戏,你要坚持40年、50年。今天人家给我这个奥斯卡终身成就奖,不是我今年做了什么、去年做了什么。

我们做动作喜剧动作演员会拿奥斯卡,你相信吗?50年前,甚至20年前都没人相信。不要讲奥斯卡,金马奖、金像奖、金鸡奖,都不会有人给我们的。我们,是跟奖无缘的。只是我喜欢,坚持了这么多年。

原来,坚持是有人看见的,我的坚持没有错。所以现在,我更大胆地跟成家班、李治廷他们讲,看见了没有?坚持就对了,可别坚持3年就,哎,算了。”

 

 

Published: 25/01/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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