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淳佳 不僅僅是你想的那樣

文 | 黃敏瑋|攝影|C.L.Entertainment Group

不曾訪問過她,卻與她曾有一面之緣。

就在9年前。那一年,我還是實習記者,只是旁聽,卻不難察覺到她的嚴肅拘謹,以及媒體的興致缺缺。

和這個午後所見的情況,截然不同。酒店套房內,她分享新專輯,輕輕鬆松侃侃而談。

是她變了嗎?

“個性方面,其實我沒什麼改變,只是可能當年在媒體面前沒有顯現出來而已。以前確實很壓抑,發片對我來說,有一種壓迫感,我沒辦法做我自己。所以你才會覺得當年的我,很一板一眼,哈。那時的我,一直在尋找對的答案,儘管根本沒有所謂對的答案。而且,我一直覺得覺得我被困在一個框框裡面,沒辦法跳出來……”她如是說。

這些年,開眼鏡店當起老闆,嘗試音樂製作。音樂與生活,試圖自己掌控,走自己的路。

姿態,倒是越來越瀟灑自在。

 

這次透過專輯《我是我》試圖重新自我定義,你會如何形容蔡淳佳?

我是個直率的人,個性比較像男孩子,沒那麼嬌氣。當然,我也有我女性化的一面,雖然撒嬌對我來說是有點難度的。

大眾眼中的你和現實生活中的你,是否有很大的落差?

我覺得是。大家從前會覺得我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飄的,哈。在大家眼裡,我就是一個很乖巧的鄰家女孩。我確實是啦,但那隻是一部分的我,不是完整的我。 There’s more to it。別人會認定我是個沒什麼想法的人,因為我給人的感覺很乖嘛,就應該不會有任何想法,只會聽從別人的指示。可是其實,我內心是有點小叛逆的。

很多方面,可能大家沒有察覺到,也沒有給我機會去表現。大家會認定,我是鄰家女孩,然後就沒了,end of story。因為他們潛意識裡面已經覺得我這個鄰家女孩一定是無趣的,所以也不會再問更深入的問題。這真的是我以前面對媒體,常常會碰到的問題。會有點難過啦,有時也會覺得,為什麼不給我好好表達自己的機會?可是我又會很困惑,其實還蠻難跳脫通過音樂建立的形象。如果表現得和專輯形像很不同,會不會很不搭?或者給人感覺有點做作?

我想起了2008年曾旁聽過你的訪問,好像和現在的你截然不同。當時,你給人很嚴肅拘謹的感覺,媒體好像也覺得……

一定是覺得我沒什麼好聊的吧?確實如此啊,以前音樂也不是我做的。這次的專輯,是我自己打造出來的,話題也就多了。以前不是這樣的,一切都是唱片公司安排、設定好的,所以我會當時覺得:呃,不知道要說什麼,我也不懂得怎樣去表現自己。

這些年,漸漸找到了表現自我的空間?還是說大家開始給予你這樣的空間了?

這次新專輯的改變確實讓人眼前一亮,讓人覺得:誒,原來你可以不一樣!可能因為這一點,大家也會比較有興趣聽我究竟要說些什麼。關鍵是,音樂作品更鮮明了,我也比較清楚自己要說什麼,這是很重要的。

而且,可能現在我也唱了很多年了,累積了一些經驗,也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些深入的東西了,比較不一樣了。

我覺得,不單是作為一個歌手吧,作為一個人,“找自己”一直都是很困難的人生課題吧。偏偏演藝圈,好像不是一個利於找自己的地方。

真的很難,尤其對於歌手而言。相比之下,演員戲裡有很多角色,戲外的時間就是自己咯,可是歌手唯一扮演的角色,就是只是自己。但歌手很多時候因為包裝、唱片公司的考量,包括:什麼東西能賣?什麼東西不能賣?沒有對錯,這我完全都能了解。但因為這樣,歌手往往會陷入一個困境,覺得:可是這不是我……

現在的心境很不一樣了吧?隨著年齡增長,會不會更了解自己,活得更舒服自在了?

我現在還蠻舒服自在的。

其實,不用太過糾結:噢,現在這個我,就是以後的我了!怎麼可能?每個人都會經歷人生不同的階段,而在每一個階段當中,一定會有一些改變的。這是絕對的。就像我的朋友們,從少女蛻變成媽媽,哇,真的很像一個媽媽。你可以怪她嗎?這就是一個不同的人生階段,她的角色就是如此。找自己,就如你所說的,是一個永無止境的過程,每個人都一樣。關鍵只是你現在處在的階段,自己舒服嗎?

入行18年,你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我從鄰家女孩變《我是我》,已經是很大的改變了!哈哈。 Ok,還好啦,再怎麼改變,還是看得出是我。這張專輯雖然呈現不一樣的自己,但我沒有刻意要變成麥當娜,也根本不可能,這樣的變化也就不自然了,不是我的用意。我只是想呈現目前最能代表“蔡淳佳”的音樂作品而已。

個性方面,其實我沒什麼改變,只是可能當年在媒體面前沒有顯現出來而已。以前確實很壓抑,發片對我來說,有一種壓迫感,我沒辦法做我自己。所以你才會覺得當年的我,很一板一眼,哈。那時的我,一直在尋找對的答案,儘管根本沒有所謂對的答案。而且,我一直覺得覺得我被困在一個框框裡面,沒辦法跳出來……

 

近年樂壇不斷萎縮,作為歌手,要怎麼存活下來?尤其是你,雖然擁有一把好歌喉,但畢竟挺低調的。

用實力啦!哈哈。資訊爆炸的年代,實力真的是很重要的。不能單靠外表,因為外面的世界太多選擇,什麼東西才會留在大眾的心中?外面這麼多網紅什麼的,你要怎麼取勝?關鍵是,要有自己的特點、要真。唔,只能這樣了,其實也沒有太深奧的道理。

會不會更需要往外發展,尤其是大陸市場?你這一兩年好像在那裡比較活躍了。

哈,因為我簽了內地公司嘛。 2015年,我簽了新公司,然後發了EP《淳+》。因為那張EP,我開始在內地活躍,2015年6月、7月份我就開始一直往內地飛了。

要在內地宣傳發片、站穩腳步,必須具備哪些條件?

我覺得不用想太多,最重要是心態。因為內地的工作常常會發生變化,很多時候是最後一分鐘跟你說,這件事情發生了或這個活動被取消了。所以,不管自身有什麼樣的條件,狀況發生就是發生了,總不能:Oh no,可是我已經計劃好了,怎麼辦?

所以我才會說,心態很重要。說真的,the only skill set you need to have is your mindset。我在內地跟很多當地的同事學到的,就是他們的處變不驚。就算有什麼狀況,他們也能夠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狀況一發生,他們專註解決問題,不會過度情緒化地責怪別人。他們的抗壓能力很高,這一兩年,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抗壓能力變得比從前更好了。

大陸媒體所關注的,和本地媒體相比,是否稍有不同?

差不多吧。但可能本地媒體對我的了解更深,你們似乎很愛問關於我老公的事情,哈哈。

你好像不太會主動分享關於老公的事情,歌唱事業VS 私生活,感覺上你是還蠻區分開來的,至少不宣傳發片的時候,你蠻低調的。

我就是工作的時候很投入工作,家庭生活的時候就投入在家庭生活咯,就這麼簡單啊,我也不是刻意這樣的。我個人還好,但我不想影響我家人。這麼多年來,我注重他們的隱私多於我自己的。要不然,我大可以每天在社交媒體曬我老公、曬這個曬那個的啊。我老公不想,那是他的權利,我必須尊重他。

平日不發片宣傳、卸下歌手身份的生活,是怎樣的?

很忙!我要打理我的生意,我很忙很忙很忙。 2011年,我的眼鏡店開業。 2012年,我做了自己EP,也到內地宣傳了一陣子,2014年又拍了電影。間中,我忙著打理生意,每天都在忙忙碌碌中度過。生活是很充實的,雖然大家沒有聽到我的聲音。過去的6、7年,我一直都是馬不停蹄的,只是你們沒有看到而已。是好事啦,我喜歡這樣。

不會累嗎?

沒有東西做才會累。以前還沒做生意的時候,沒發片的期間,我每個週末跟我老公去哪裡?不是看電影就是逛商場,不然就是吃東西。我過了這麼多年這樣的生活,有時候會覺得,我不知道人生的意義在哪裡。沒什麼價值,真的。

開眼鏡店,我可以為大家服務,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唱歌,自然也有娛樂大眾的價值。其實,工作忙一點為什麼不好?大家都說要work-life balance,但我覺得,不要想太多啦,工作忙一點,難道你的人生就不能取得平衡了嗎?哈,無論如何,你一定會找到平衡點的。其實說穿了,大家濫用了“work-life balance”這個詞彙, 卻忘了還有“time management”這麼一回事。當然,我不是高手,我也會:慘了,我的時間不夠用!但我覺得,做人不用想太多,努力、開心做好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Published: 28/08/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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