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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ed II》老英雄與繼承者們

文 | 卓宜豐

冷冽晨光在幽暗房內流淌,浮現一張似曾相識略帶悲涼的舊臉孔。不復當年輝煌,你沒法不感受時過境遷的尷尬。

話說冷戰時期美國與蘇聯之爭,由政治、軍事、科學、體育至電影無一幸免。象徵自由意志奮力崛起的石敢當,面對嚴峻體制創建的強悍巨人,那個年代寄予的正邪對立,於今天完全派不上用場。宿敵淪為烏克蘭的低層百姓,下代人成長為更強大的拳手卻僅能在地方擂台如困獸肉搏。不僅關乎個人榮辱,也緊系一個共同體的崩析瓦解。但如今,誰管?

是不合時宜的,英雄們都老了。
即便皮松肉垮,時不予我,也要硬撐到最後。戲里戲外石敢當or史泰龍皆貫徹始終。
為何而戰?世世代代不乏熱血沸騰的繼承者們,所以,故事依然要繼續。

踏上擂台只需三步,那之後就必須面對自己最孤獨的戰役。然而一切都在意料當中。You asked for it。觀影心態大概如此。正如踏上擂台,走入影院也是自找的。130分鐘的往事重提,顯然過度奢侈。對石敢當,或許正如他所言:那是一百萬年前的事。於受著日子磨難,還在恨得牙癢癢的老卓格卻彷如昨日。環顧四周,老卓格略帶黑色幽默的劈頭一問:嗯,沒掛我的照片。但氣氛卻凝重得我只敢暗笑。

以那麼old school 的形式緬懷過往,我們總不能敗興而歸,there must be a lesson or two。就算是最淺顯的。

由希臘神話、古典莎劇至恩怨江湖,一直亙古不變的主題——為父報仇,也終將在競技場上蒼白上演。阿波羅陣亡於擂台,造就了石敢當於敵人陣營的凱旋,竟也能在30年後為小兒Creed引路。懸在某處的什麼總會回來haunt us。那是一場不該應允的戰役,連石敢當也那麼認為。

他沒有什麼可輸的,而你所擁有的就此孤注一擲。
NO。
然而,Creed 若不一意孤行,成就不了這部戲。
拳王必須毫無招架之力,被痛毆、被擊潰,身心俱裂。
首仗若不遭重挫,何有絕地再爬起?
那大概是最不人生的部分,卻最激勵人心。

Creed媽竟成電影的意外亮點。對於Creed的決定,那一句嚴厲回應:別把它說成那是因為我的緣故。是啊。是大人。陷入戰敗低潮,旁人能怎樣?她給媳婦的忠告只能是:他必須由內心徹底痊癒,你能做的只有陪在他身邊。

真正孤獨的戰役莫過於此。由自己的內心徹底痊癒。

以強大身軀、原始能量一一擊倒敵手的卓格,嚴格說來,尚未臻有血有肉。但賦予歷史傷痕,生活磨難,一路撐過來,內心企望的似乎只是一丁點母性溫暖。嚴父以仇恨鞭策,最後他想當然淪為略帶悲劇性的人物。

大概一直是對高科技體育訓練有異議的分子,or 為製造感官與戲劇效果,石敢當/史泰龍的反擊永遠回歸原始爆發的能量鍛鍊。帶著Creed來到荒漠,與隱藏其中的強人一起奮力向前,終可成大器?帶有近似向武林隱士取經的況味。

說這麼多,電影到底怎樣?非得直白地問這個,It’s for the old timers。倘若對看似毫無理性的搏鬥興致缺缺,這部電影,不是你的。於還在困頓為何而戰的眾生們,那是超越影像or語言的什麼,非常抱歉,也沒有答案。

 

 

Published on 7/12/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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