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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le of Dogs》 非常態更可以瀟灑自在

文 | 楊麗玲

愛死Wes Anderson。

甭管《Isle of Dogs》是不是柏林影展開幕片或者有沒有讓阿Wes搬回個最佳導演大獎。

總之,他自編自導9部電影,沒有一部是我不愛的。對於他,大眾的愛與恨,一定是分明的。要不很愛,要不覺得莫名奇妙。

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

我就愛這傢伙不知究竟在搞什麼。看戲沒看到最後,我也不知道他想怎樣電影會怎麼結束。

觀賞電影的經驗,應該是充滿驚喜與未知的。

看到Wes在電影圈存活得好好的,也讓我覺得世界未至於絕望,還有這麼一丁點縫隙,給不跟著大隊走的人,喘口氣的空間。

不一樣,也死不了。

他說享受過程像拍學生電影一樣。

一定也有厭倦了紙醉金迷、依舊有心的明星們偶爾想任性地陪他玩吧。物以類聚是常態, 會追隨他的人,個個都是有style個性鮮明的人。我慶幸孤傲的Bill Murray和Edward Norton在他的電影里尚有立足之地,我現在倒有幾分想念Owen Wilson。Bryan Cranston、Frances Mcdormand、Tilda Swinton都是型人,Scarlett Johansson配只狗也是優雅高貴的。渡邊謙和小野洋子,是日本在西方世界具象徵性的名字,我更開心知道怪咖松田龍平和神經病的山田孝之這回有份一起玩,松田又是調酒師又是初級科學家丁,還讓弟弟翔太當科學家丙,山田也繼續不挑戲快樂地當初級科學家甲。

一群那麼厲害的一線明星不去當超能英雄而眾志成城干一件這麼非主流的事,也算離經叛道。忍不住想……Fox 被迪士尼收購之後,出品這部電影以製作創意小眾作品聞名的Fox Searchlight的命運會如何?

我現在已有看 一部少一部的悲壯覺悟。

《Isle of Dogs》很日本。

人類說的是日語,連字幕都不給你。有什麼重要的,自然會有翻譯。那位翻譯還是影後McDormand。狗,說的是狗話,但為了方便你我,電影配上了英語。

Anyway,人話,也沒什麼好聽的,有時聽不懂也沒關係,

這就是Wes的邏輯。你明不明白不是問題。

就好像隨便你批評他是文化挪用,他應該也不以為意。反正現在的人總愛胡亂對號入座往最不堪的地方鑽。

Wes是真的喜歡日本。當然,喜歡並不代表百分百瞭解。外來人,畢竟沒法完全明白,停留在表層的文化符號也是正常。

根據他的說法,《Isle of Dogs》 是他向黑澤明大師的致敬,連配樂也用了黑澤明電影音樂。狗群對峙時,那股劍跋扈張的氛圍,非常武士。不過既然是Wes,當然最後還是回歸荒謬冷幽默。

他也說向宮崎駿致敬,更受了浮世繪版畫大師葛飾北齋和哥川廣重的啓發……說穿了這傢伙就是迫不及待想把自己人生中最愛的東西大大聲告訴別人和大家分享。

每部電影,都是他的自傳體。這位有強迫症的偏執狂,對色彩細節的視覺追求極端到變態,人物總是端端正正在中央,作品里展現工工整整的對稱構圖美感。

定格動畫,與他,簡直天作之合。

《Fantastic Mr. Fox》之後,Wes已是第二次搞定格動畫。製作定格動畫的方式,是用相機拍攝一張張照片,用人手對每張照片里的puppet做細微移動調整,最後把照片快速連續播放。電影一秒大概需要24張照片,1分鐘的footage可能要用一星期的時間來完成。電影用了兩年的時間,團隊670人,1000個手制偶像,13萬張照片……

不是認真到極致的瘋子,是拍不出來這種東西的。

電影永遠如其創作人。

懷著初心的電影人,自有會喚起別人內心深處最初的某些重要的東西。

邊看邊笑,我想起了自己喜歡電影的感覺,很純粹,N年來每星期好幾個早晨在空蕩蕩電影院裡獨自看電影,不感厭倦,又哭又笑,關係比家人知己情人更親近。

對於Wes,電影一定也屬於這樣的存在。

「我在你眼中看見星星

我會乘坐飛船嘗試去找你」

 

這首貫穿電影的60年代The West Coast Pop Art Experimental Band的《I Won’t Hurt You》,幽幽淡淡地,自顧自深情。

很配合沒有表情的男孩小林駕著螺旋噴射機到垃圾島,尋找他的狗的故事。

《Isle of Dogs》里,養貓的邪惡市長下令驅逐全市的狗,將它們流放到垃圾島。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夥伴被送走。唯獨一個孩子,大無畏獨自踏上旅程,找尋在他心目中重要的夥伴。

電影主角就是這個孩子和一群狗。

Wes作品的中心人物,若是大人必定亂七八糟像個迷惘的孩子,若是小孩必定是成熟冷漠而有智慧。大家都在思索關於人生,有答案沒答案,也還是依舊不屑於屈服世間的庸俗條規。

是Wes的世界,你知道一群被拋棄被邊緣化的小孩和狗,是可能打敗邪惡建制與奸詐大人的。雖然結果有時也並不重要,專心致志狂熱追尋的過程,才是意義所在。

你我皆清楚,這不會是現實,而是充滿嘲諷卻美好的荒誕童話。

感覺存活於世是件寂寞的事的邊緣化怪咖,會在這自成一格的電影世界里覓得安慰。

在這幽默的戲謔背後,藏有一絲孤獨與憂傷。以及,世間已罕見世人已低估卻極其重要的,天真爛漫。

 

 

 

Published: 18/05/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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