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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浩《無限挑戰》 細說從頭你所不知道的

文 | 楊麗玲

2018年3月31日,韓國國民綜藝就這樣,結束了。

仍在高峰時,完結,也算圓滿。

沒有煽情悲壯,淡淡然,承諾必有回歸之日。但誰也不知道何時,而且縱使當真在秋季回歸,或許物是人非。

這幾周都在看回顧特輯,13年點點滴滴。邊看邊恍然大悟,啊,原來在很多節目里看到的構思概念,源起於《無挑》。

成功,是日積月累的心血,是天才揮灑的創意。不會是,偶然。

《無挑》的故事簡單從頭說起。

最初是《星期六》綜藝時段名為《無謀挑戰》的一個單元,讓觀眾投書指定一般人無法挑戰的項目,第一集是2005年的4月23日。

同年10月29日開始以《無理挑戰》的名稱播映,原是《無謀挑戰》助導的金泰浩接手改版,隔年5月6日命名為《無限挑戰》,開始獨立製作。

《無挑》從金PD口中低無可低的收視率,到起死回生成為韓國人最愛的節目,正式啓動真人實況秀潮流。

韓國國民綜藝,是失敗者力爭上游的勵志故事。

與牛拔河,和火車百米賽跑,跟排水機比排水……無論多荒謬多不可能的挑戰,都曾經硬著頭皮接受。

當模特兒,變格鬥摔角手,跳交際舞、去賽車,劉在石、樸明洙、鄭埻夏、哈哈、鄭亨敦、盧弘喆6名成員,上T台前學了一個月,學跳舞練習了 80天,能力有限卻都認認真真地完成任務 。

金PD說節目像是6名成員的成長電視劇,觀眾見證了愛互相吐槽、不爭氣的哥哥們成長成可以去愛的人。

默契不是渾然天成,成員之間都經歷磨合期,樸明洙和鄭埻夏從吵吵鬧鬧開始,哈哈和鄭亨敦的相處曾經很尷尬。

樸明洙固執地堅持自己的搞笑方式,從不被接受到不知怎地觀眾突然受落。

剛開始比較沒有存在感的鄭亨敦,金PD弄個《亨敦來玩吧》讓成員們找上門,突擊殺上他家,之後又設計《亨敦搬家吧》上門幫他搬家;和哈哈不熟,就替他倆構思《希望你們快點變親》的友情約會。

成員愛遲到就乾脆做《希望你早點來》捕捉他們上班情況看誰是最遲那一個。樸老爹某次被情所困心不在焉在節目發呆,也可以剪接成搞笑情節,金PD最擅長臨場發揮。《無人島特輯》是後來很多節目愛沿用的點子。《拿著錢箱跑吧》據說是韓國史上第一個追擊戰。《僵屍特輯28年後》動用400人、48台機器,籌備兩個月,兩期製作費,一下子就被膽小怕死的成員們搞砸了也相當好笑。

哈哈在歌謠祭唱《矮個子小孩的故事》是他個人的經典。入伍前為他辦《游擊演唱會》更是巔峰作,原本預計2500人卻湧入了上萬觀眾,節目收視率高達30.7%,那一期是歷代《無挑》收視Top 3。

 

13年只做一件事的天才綜藝製作人,大家免不了把金泰浩和羅英錫相提並論。

被捧為神級綜藝製作人的他們,風格非常不一樣。

和不斷尋找新鮮感,擅長走出喧囂城市回到原始生活或者異地國度尋找意義的羅PD有所不同,金PD一直專注且固執地堅守著《無挑》,很入世,非常生活,總在關注社會議題。

《送貨的無挑》把家鄉的滋味送與全球各地的韓國人,帶出了很多故事,被迫送養美國的韓國孤兒、二次大戰滯留日本的韓國人,甚至親身走訪軍艦島。

《北極熊的眼淚》里,看到的是北極熊的生存危機以及全球暖化的問題。

搞《國民內閣特輯》召集議員和200名觀眾一起探討立法,構思《面試之神》讓成員們親身上大企業面試,到洛杉磯拍特輯,嬉戲玩鬧之際也走一遍韓國獨立的歷史之路。

人人都說:《無限挑戰》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但是唯有一件事無法做到,那就是沒有金泰浩的《無挑》錄制。

所以,當金PD請辭節目,《無挑》只得宣佈告終。

但金PD明明率領電視台員工革命成功還十多年來第一次升職,怎地選擇在這個時間點離開節目?

功成身退大概是這意思。

每星期動輒拍1000小時素材,最後僅播出6%,周而復始為節目而活,自己和老大哥們又都已邁入40代,想要挑戰也開始無力。

他說他31歲接手節目,現在43歲了,在他心中第一位永遠是《無挑》,連妻子也抱怨。

《無挑》讓他又愛又恨。我想起了,羅PD說起當年毅然在高峰時離開《兩天一夜》的心情。

做人,放手有時。

13年了,總該稍作休息,才能看得清前路,該怎麼走。

金泰浩兩年多前來新加坡,和他聊《無限挑戰》。後來因為各種因素,訪問從未公諸於世。

邊看《無挑》回顧特輯,我想,也許是時候分享。

 

《無限挑戰》拍攝團隊有多少人?

大約70人。

一集的拍攝動用多少攝像機?

視情況而定。如果不是大場面,就用8架。如果場面很大,可能動用20到30架攝像機。

拍一集用什麼時間?

12到18小時。

你認為韓國人為什麼那麼喜歡這個節目?成功的關鍵是什麼?

關鍵詞是同理心和同情心,是對這些十多年來和你一起成長的人。剛開始不過是漫無目標的挑戰、一些非常魯莽的挑戰!但是觀眾繼續看下去,看到了付出的努力。有時,結果並不好,過程卻是真實的,每一位成員都真誠傾盡全力,所以大家產生了同理心。我一直努力營造一種感覺——人性。這就是節目吸引觀眾的秘訣。

《無挑》在這些年來經過什麼變化?

剛開始我們面對很多挑戰,因為只有一位明星——劉在石,其他5位成員的知名度都不高,而我們負責的又是週末的家庭時段。你要怎麼給觀眾有趣的信息,吸引他們的目光?那是非常有挑戰性的。所以我們以童話的概念作開端,例如:沒有白雪公主的7個小矮人會怎樣?6名成員就像是白雪公主出現之前的7個小矮人,你看到不同的性格,貪婪的、喧嘩的、憤怒的、莽撞的……開始的概念很童話。之後我們帶出了不同的社會議題,例如環保……拍攝的時候,有時我們籌劃一個月,有時甚至長達6個月或者1年。是我們用的時間、做的準備工作,讓節目取得成功。

節目剛開始時不太受歡迎,收視率不高,你想出這些點子的時候,有把握可以奏效?

剛開始收視率只有4%,已經墊底,根本低無可低,反而讓我更有信心:我要改變!我要成為製作團隊和觀眾的橋梁。

觀眾多數時候會把注意力放在說話的人,劉在石、盧弘喆……一直都是這些男人在說話,其他成員是比較安靜的。我開始關注起這些安靜的成員,觀察他們的性格。當你把說話的一群和不說話的一群放在一塊兒,會變得很有趣。不同性格的人物,會引起觀眾的興趣。

我也增加攝像機的數量,提升音響系統添加收音麥克風這些基礎設施。我真的很努力扭轉劣勢,讓節目起死回生。

那段日子很艱苦吧?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

最初期,最迫切的問題是:我們怎麼引起大家的注意?怎麼得到認同?那是我必須尋找的答案。

其實在一般情況下,如果你的節目收視在3個月或者6個月內沒有起色,就會被腰斬。但是公司內部看見節目的潛力,延長了期限,變成了一年。一年之後,收視率真的提高到14%。

《無限挑戰》確立了韓國綜藝節目的概念和模式,此後出現了許多同類型節目,《無挑》當時是如何面對這些競爭的?

我從來不對競爭作出反應,如果一些頻道模仿抄襲,我就不做了,我就放棄那個環節。我會反其道做不一樣的東西,我不想捲入其中,只想做新的東西,這就是我面對競爭的態度。

在主持群當中,劉在石和哈哈同時也主持《Running Man》,你怎麼做到讓他們的character不會有重復性?

他們本身也非常謹慎如果別的節目有相似的人物,我在剪輯的時候會把那部分剪掉,這是辦法之一。我也會聽取觀眾的意見,辦法有很多,需要的是主持人和我的不斷努力。

節目攝制時總會遇到很多阻礙,有什麼是我們在螢幕上看不到的?

有些情況……因為成員們很親近,有時爭論時,有些人提高聲量,有些人出言不遜,這些都要剪掉!因為不適合觀眾收看。其實有一次片段出街,某成員說了傷人的話,在網絡上流傳。但是回響非常正面,所以當時突發奇想不如搞個適合19歲以上觀看的《無挑》成人版,還衍生了另一個構思,但我最後並沒有嘗試。

你通常怎麼構思節目環節?沒有才思枯竭的時候嗎?

不可能,我總會有點子。做節目最重要的是準備工作,如果你有一個精彩的劇本,就算你的點子是很簡單的,也可以將概念發揚光大。對我而言,關鍵在於劇本和準備工作。

你自己是否嘗試過自己構思的挑戰嗎?

如果是只有一天的短期企划,我會自己嘗試,這樣我才能瞭解整個過程,明白是什麼感覺,知道成員們可能犯的錯誤……但是長期企划,需要6個月、1年,我沒辦法做。但大多數時候,我都是自己先嘗試,才在成員身上實踐。

你嘗試過的挑戰,哪一項是你最難忘的?

賽車。我事先就試駕……坐過山車吃東西,我也試過。我必須自告奮勇示範,讓一些成員覺得心裡舒服,他們才肯去做。

有時作弄成員們,他們會生氣嗎?

最終的目的是拍出好的內容,就算必須陷入窘迫境地,他們最後也會釋懷。例如,成員們唱歌時被淋了一整桶水……有人大笑,他們會以為大家覺得很有趣,why not?我OK。可能覺得丟臉,但這會讓節目更精彩。

能不能談談和主持人的互動,是否用不同的方式和性格迥異的成員們溝通?

如果是談論內容和拍攝,最親密的,一定是劉在石。我每個星期天會打兩次電話給他,平常時候也會討論節目,但對其他成員們保密。因為他們容易洩露消息,不容易處理,這點很麻煩。

節目做了這麼久,嘉賓重復會不會也成了問題?

如果某位明星已經上過節目,第二次受邀,他們也會樂意參與。因為他們的形象和性格已被深化確立,就算是同一個人,我會確保還是很有趣,所以大家都很樂意回來上節目。

你個人最喜歡的《無挑》嘉賓是誰?

G-Dragon,金濟東……他們對真人秀綜藝的概念有非常深刻的瞭解,給予節目很大的幫助。例如,G-Dragon每次受邀參加歌謠祭,都能充分瞭解概念,鄭亨敦原本表現不怎麼好,但GD幫了他很多。那是一次很好的合作,GD和成員們之間也有很好的默契,他是我最喜歡的嘉賓之一。

是真愛無誤。
G-Dragon根本就像《無挑》半固定成員,除了和Bigbang兄弟一起上節目,自己也多次出演《歌謠祭》和《無限商社》。

 

 

 

Published: 16/04/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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